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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成讖1 - 謝氏滅門血案

晚上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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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青"這個名字現在在米市應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記者了. 然而他並不是大傳本科出身, 原來是米大中文系畢業的, 一直以來都是以寫些輕散文, 長短篇小說為主, 算是一位毫無名氣靠投稿為生的小作家. 直到某次他在米市論壇上發表了一篇短篇小說, 隔天他發現他的電子信箱被上千個留言通知塞爆.

那個短篇小說的靈感是來自於他前幾天讀到的一則舊聞, 那是一則關於米市某區的一宗滅門血案. 血案發生在數年前, 兇手在案發後的幾週內便被逮捕歸案.

兇手是被害者的姻親, 雖已縛法, 但始終沒有認罪, 其妻也就是受害者的妹妹也在為其四處奔走找律師為他申冤. 由於罪証確鑿, 兇手雖不認罪, 但仍以謀殺罪起訴收押.

李雲青覺得這個滅門血案相當具有戲劇性, 於是以這個案子為故事的主軸, 自己做了改編與延伸. 為了讓故事更具戲劇性, 李雲青在故事的結尾為兇手找到了有利的証據, 不僅足以証明他的清白, 甚至在留下了如何找到真正兇手的線索.

李雲青坐在電腦前看著被上千個留言通知塞爆的電子信箱,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因為他的故事為兇手開脫引起了廣大讀者的不滿, 點進去一看, 李雲青有點莫名其妙了.

此時放在一旁一直是靜音的手機畫面一閃一閃的發亮, 表示來電通知, 李雲青拿起電話, 是個不知名的號碼, 再一看手機裡有著數十通的未接來電, 全是不知名的號碼打來的. 正當李雲青準備按下"接聽"鍵時, 門鈴響了.

李雲青愣了一下, 決定先去開門. "誰啊?" 李雲青隔著大門問道.

"刑事局. 李雲青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回道. 門內的李雲青狐疑的透過了門上的窺視孔往出去, 真的是四位身著米市警服的員警站在門外, 李雲青遲疑了幾秒, 還是把門打開了.

四位身形高大的警察有禮貌的出示了自己的証件, 詢問著能否請教李雲青幾個問題. 李雲青仔細看了一下警察証件, 確認無誤後, 自然不能阻止警察入內.

"李先生, 想請問一下, 您是否昨天在米市論壇上發布了一則關於謝家滅門血案的消息?" 其中一位警察很客氣但直接的切入主題開始提問.

"嗯, 是的, 那... 只是一篇短篇小說? 怎麼? 用它來寫小說, 有觸法嗎?" 李雲青狐疑的問道. 這件滅門血案這幾年早已從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中隱退了, 如果不是上週再次開庭, 有個本地的社區報紙再次報導這個案子, 又剛好被李雲青看到, 估計連李雲青都不會想到用這個案子為主軸來寫一篇小說的.

"小說? 您說, 您只是寫小說?" 警察2問道.

"是啊. 有觸法嗎?" 李雲青問.

"您可知道, 您所謂的小說, 結尾留下的線索正是當局已追蹤多年的嫌犯?" 警察1面色凝重嚴肅的說道.

"...." 李雲青無語, 心想自己猜掰的情節怎麼會這麼剛好?

"你的曝光, 差點讓我們多年的佈署前功盡棄, 你可知道?" 警員3生氣無禮的說道.

警員1用手勢阻止了警員3繼續, 說道:"李先生, 我們今天來, 只是想知道您的內幕消息來源."

"我....內幕??" 李雲青張大了嘴卻也只能吐出這3個字.

"是的, 您可以把消息來源告訴我們嗎?" 警員1很有禮貌但口氣冷漠的說道, 李雲青從4位警察的臉上看到他們不是在開玩笑, 也感受到自己如果不慎言, 自己將有大麻煩上身.

此時握在李雲青手中的手機又開始發出閃光, 表示又一通來電, 李雲青反射性的拿起手機瞄了一眼, 又是個未知號碼. 李雲青抬頭看了一下警員1, 警員1點點頭表示李雲青可以先接電話.

"喂, 那位?" 李雲青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4位警員按下了"接聽"鍵.

"請問是李雲青李先生嗎?" 電話那頭問道.

"是, 我是李雲青, 您哪位?"

"李先生您好, 我是陳偉正, 米市先驅報的記者, 想請教您幾個關於謝氏滅門血案的問題, 您現在方便講話嗎?" 對方從電話那頭禮貌的問道.

李雲青呆住了, 又是謝氏滅門血案! 如果現在是案發那年, 倒是不稀奇, 但, 謝氏早已定案, 上週的過堂只是形式, 根本沒有任何大報想再報導了, 所以李雲青也僅僅是在社區報紙上碰巧看到, 當時的李雲青還想可能只是補版面罷了, 怎會料到自己以一篇早已過時的舊聞做延伸的短篇小說, 竟引來了警察和米市先驅報這樣的大報的注意.

"李先生, 您聽的到嗎?" 對方等了幾秒沒聽到李雲青的回應便又問了句, 怕是收訊不良李雲青沒聽清楚自己的介紹.

"欸, 有, 有聽到." 李雲青回了句, 同時轉過身來面對4位警察. 警員1暗示李雲青把電話放到擴音, 李雲青遲疑了幾秒還是照做了. 李雲青心中想的是, 如果警方當真一口咬定自己是洩漏了警方一直以來的秘密偵查行動, 那麼自己就有了大麻煩了. 即然自己明明是瞎猜的, 也就不怕警方聽到這通電話了, 米報記者的來電有可能可以証明自己的清白.

"你問吧." 李雲青把手機調到了免持聽筒.

"李先生, 您怎麼知道警方今天凌晨的攻堅行動? 您又怎麼知道謝氏滅門血案的凶手另有其人?" 陳偉正單刀直入的切入主題問道.

這個訊息量太大了, 李雲青昨晚寫到凌晨, 發完文又看了一下youtube和其他新聞, 差不多過了半夜快3點才睡的, 今天睡到了剛剛才起床, 根本還來不及看今天的新聞, 連午飯都還沒來的及吃, 警察就登堂入室了, 現在又來了這麼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李雲青有點怒火的瞪著眼前的警察, 警察聳聳肩示意他趕快回答. 李雲青有點不爽, 警察一進來, 就指責自己昨天發表的小說差點害他們前功盡棄, 哦... "差點"! 哼!

"什麼攻堅行動? 什麼凶手另有其人? 我才睡醒還沒看今天的新聞呢, 你這麼沒頭沒腦的問, 我怎麼回答?" 李雲青沒好氣的回道.

"哦, 李先生, 不好意思, 希望您不是被我這通電話吵醒的,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凌晨1點30分左右, 警方攻入位於米市伏臨街的一棟公寓裡, 逮捕了一位王姓男子, 據說他有可能是謝氏滅門血案的真兇. 而整個事件, 警方是打算今天6點才會對媒體公佈, 但是您已在警方攻堅的同時便發佈了謝氏滅門血案的真相, 不知道您的消息來源是什麼?" 陳偉正一口氣說完整個故事, 讓李雲青大概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您誤會了, 我寫的只是一篇小說, 沒有什麼消息來源!" 李雲青簡潔的回了一句, 便打算掛了電話.

"李先生, 只是一篇小說是嗎? 怎麼會這麼巧呢? 所有的細節你在你所謂的小說上提到的, 都和警方昨夜的攻堅行動相符, 如若不是有知情人士告知, 或是親自參與活動, 應該..." 陳偉正咄咄逼人的問道.

"你想多了, 那只是一篇小說, 我還有事, 不多說, 不好意思, 拜拜." 李雲青不等陳偉正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雙目緊盯著面前的4位警察開口問道: "所以, 你們來, 也是要問這個記者要問的事?"

員警1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雙手抱胸等著李雲青的回答.

"我說了, 我寫的只是一篇小說, 一篇根據上週社區報紙報導的謝氏滅門血案做的延伸小說而己." 李雲青一臉無辜的叫道.

"是嗎? 你的延伸怎麼會剛好延伸到真凶王氏住的伏臨街呢? 又怎麼會剛好知道我們準備抓人的時間呢?" 警員4口氣輕蔑的問道.

"你可知道, 你所謂的小說, 差點害我們前功盡棄?" 警員3火氣極大的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叫.

"謝氏滅門血案証據確鑿, 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相信真兇是謝氏, 我要吸人目光, 自然是反其道而行, 我... 我真的只是瞎掰出一個住在伏臨街的真兇, 至於為什麼選伏臨街, 只是因為那條街是受害者女兒每天上學時必經之路啊." 李雲青有點失控的大叫起來.

"我怎麼知道我瞎掰的情節會和你們的行動那麼剛好的完全符合?" 李雲青像是個洩了氣的氣球, 癱軟無力的坐下.

"發文時間點呢? 寫文的動機呢? 靈感來源呢? 還有, 我們可能需要您走一趟警局, 我們還需要調查一下您的交往記錄, 如果您不介意, 請帶上您的電腦和我們走一趟吧." 警員1平靜冷漠的說道.

李雲青臉無表情, 目光空洞, 腦袋嗡嗡作響的不知怎麼回答, 雙手無意識的揮了幾下, 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向房間.

李雲青走到房門口停住, 轉身看著4位警察說道: "等我換個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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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念-楔子

晚上10:38
一般人所認知的輪廻多半指的是靈魂不滅, 投胎轉世. 如果相信有輪廻, 那麼等於就相信了前世今生的說法.


然而記憶是靠什麼樣的方式儲存, 又因為什麼而消失?


如果人的肉身等同一台電腦的外殼, 那麼很明顯的, 儲存寄居在這個肉身的靈魂記憶便是電腦的RAM了. 當靈魂離開時, 記憶也同時從這個肉身上消失了.

問題是, 這個看不見的RAM(記憶), 是否會隨同消失的靈魂一起消失呢? 還是當靈魂離開肉身時, 這一個時間段的記憶組便當場被打散, 不復存在了呢?

曾經有人大膽的提出過一個理論: 人類的記憶是一連串零與壹的序列組合, 簡稱記憶組.
這個記憶組在靈魂離開某個肉身時, 記憶組也同時離開了肉身. 靈魂走了, 不論靈魂本身是否灰飛煙滅, 轉世投胎, 或是上天堂下地獄, 總之靈魂在離開肉身的同時也與記憶組同時分開了.

靈魂走了, 走的清清白白, 空空盪盪的. 在沒有了肉身和記憶組的負擔下, 靈魂輕如羽毛, 一切歸零, 重新開始, 純淨無暇, 好似重新被格式化的電腦一般.

記憶組則是飄浮在天地宇宙之間, 隨著時間不斷的沖刷, 有些記憶組漸漸地被時間打散, 片片斷斷不成意義, 最終消失於無止境的時間長河中. 

然而總有些記憶組, 因為原靈魂在未曾離開肉身時用了強大的念力, 於是記憶組之間零與壹的空隙被念力填滿, 不論這股念力是什麼, 都讓這組記憶組裡的零與壹緊緊相互抓住, 在這個時空中難以被沖散, 於是長時間的在這個空間裡飄浮, 游盪.

新的肉身的誔生, 原本應該由一個純淨無暇清清白白的靈魂填入, 重新開始另一組屬於這個肉身自己創造的新記憶組, 然而由於新肉身的天靈蓋尚未全部密封的情況中, 偶爾, 很偶爾的情況下, 這個新肉身有可能會被週圍尚在游盪的舊記憶組, 以片斷或是整組的方式, 介入. 

不過隨著新肉身的成長, 天靈蓋的密合, 新記憶組的被創造, 這些以片斷形式介入的零星舊記憶組, 通常都會隨著時間被新記憶組掩蓋, 強加上封印不再復出, 甚至被趕出新肉身完全消失在時空長河中.

極少數的情況下, 會有新肉身被環繞在週圍的殘留舊記憶組侵入後, 以鳩佔鵲巢的方式, 喧賓奪主的佔用新肉身, 欺壓重生的靈魂, 介入新記憶組的創造. 極少, 但不表示沒有!

人類對於輪廻, 還停留在靈魂與記憶是一體的概念裡. 於是才會發展出天堂與地獄和前生今生的想法.

其實, 肉身, 靈魂, 和記憶組是三個不同的個體. 肉身, 為一陰一陽相遇產生交集後創造出來的外殼, 僅僅一個空殼, 有的只是滿足肉身存活下去的基本認知: 餓了要吃, 累了要睡, 渴了要喝. 肉身擁有的只是滿足這種基本吃喝拉撤睡需求的能力.

因為靈魂的進入, 讓肉身擁有了思考, 學習和創造記憶組的能力. 

為了確保每一個進入新肉身的靈魂純淨, 創造出不受污染的新記憶組, 靈魂守護者, (所謂的soul keepers, 暫且簡稱為keepers), 定期會派出所謂的"記憶消除隊" (暫且簡稱為Erasers), 把因念力導致原本早該被時間沖散卻仍然殘留懸浮在時空中的舊記憶組利用一根電磁棒蒐集起來, 再集體消除掉.

在天地宇宙間, 對於靈魂守護者(Keepers)而言, 他們的責任是挑選出一個合適純淨的靈魂在正確的時間和空間點進入每一次肉身陰陽交集後產生的新肉身裡.

而這群"記憶消除隊"(Erasers)的責任, 則是要確保懸浮在時空中各個角落裡殘破的記憶組不會趁機介入新肉身中, 不論是在靈魂注入前或是後.

原本Erasers是聽命於Keepers, 然而由於愈來愈多的"失誤", 讓二組人馬漸行漸遠, 甚至開始有點各自為政的味道.

所謂的"失誤", 便是當Keepers在新肉身注入新靈魂時, 並沒有知會Erasers, 因而導致無法確保在新靈魂的注入過程中不受到浮游在時空中的殘留記憶組干擾.

本來小小的失誤, 都沒人會在意的, 因為有足夠的時間讓Erasers來回收這些飄浮在時空中的殘破的記憶組, 而且, 新創造出來的記憶組通常都有足夠的能力壓制住這些零星片斷的舊記憶組.

很多時候, 終其一生這些趁空鑽入的舊記憶組都無法掙脫新記憶組強加的封印, 最終只會在肉身死亡, 靈魂再度離開的同時, 回歸到虛無飄渺無邊無境的時空中, 再度成為片斷的殘破記憶組.

然而, 有些Erasers發現, 某些所謂的"失誤", 過於完美. 導致Erasers懷疑這是某些Keepers, 為了保存某些特定的靈魂在離開肉身時的舊記憶組, 而刻意隱瞞舊記憶組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即為肉身死亡時間和地點)和該靈魂注入新肉身的時間(新生兒的出生時).

雖然, Team of Erasers(簡稱TOE)還沒查出為什麼和那一位(why and who)keeper會這麼做, 但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 便會造成靈魂的不純淨, 加強了舊記憶組的凝聚力, 讓新記憶組混亂, 導致肉身的意識認知上出現嚴重的失常狀態.

於是, 慢慢的, TOE會自行派出Erasers四處主動的搜尋游離的舊記憶組, 強行補捉並予以消除. 然而, 一般的Eraser並沒有足夠強大的電磁力來捕捉凝聚力過強的整組舊記憶組. 加上這些幾經重覆進入同一個靈魂不同肉身的舊記憶組(被人類稱為"輪廻"), 似乎也發展出了一組學會如何躲避Erasers"追殺"的記憶碼.

TOE雖曾向靈魂守護者的主人(Master of Soul Keepers, 這裡簡稱: MSK) 提出他們的質疑, 但MSK卻始終查不出是那一位keeper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由於無法對TOE做出合理的交待, 兩邊人馬開始互不信任和猜疑, 慢慢地, TOE的主動出擊和工作績效的提升, 讓Erasers的地位漸漸的和Keepers平起平坐.

冒頓單于外傳 – 質子篇

凌晨12:56
在秦未漢初時, 匈奴出了一個年輕有為英勇聰明的王子-冒頓, 冒頓為當時匈奴王-頭曼單于的長子. 草原游牧民族天性英雄崇拜, 冒頓不僅英勇聰明, 身材槐梧, 相貎雖稱不上俊美, 但英姿颯爽, 又是匈奴的儲君, 自然是不少匈奴女子心儀的對象.

對冒頓心有所屬的女子中, 不乏許多平民百姓和王公貴族之女, 然而, 冒頓與生俱來的”致命”的吸引力, 還讓他父王頭曼單于的新寵閼氏也為之著迷.

這位新寵閼氏年輕貎美, 風姿綽約, 頭曼單于對她是寵愛有加, 有求必應, 尤其是在新閼氏為頭曼單于誔下一子後, 這位新閼氏的地位更是無人可比, 只怕是如果她開口要天上的星星, 頭曼單于都會想方設法的為她拿到.

她的地位, 在頭曼單于的心中, 就是這麼重要. 然而, 在她的心中, 卻只有繼子冒頓一人!

冒頓是個心有大志的草原男兒, 愛情本就不是在草原上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因素, 身為匈奴王子, 他深深知道唯有兵強馬壯才能在這一片廣濶的草原上稱王. 父王的新閼氏決不會是他通往單于大位的助力, 卻絕對是一大阻力, 所以對於新閼氏不斷的求好示愛, 冒頓選擇了忽視.

在幾次的求愛不果後, 她, 由愛生恨, 於是決定報復對她視若無睹的冒頓.

即然決定報復, 自然更加的在頭曼單于身上下功夫, 吹枕邊風. 新寵閼氏不會開口要求天上的星星, 卻開口要了草原上的太陽. 天上的星星, 頭曼單于縱使是心有餘也力不足, 然而草原上的太陽卻是頭曼給的起的 – 下一任的單于之位.

在弱肉強食的游牧民族文化中, 向來是以兵強馬壯者為贏家, 要想在草原上稱王, 並不是單單由草原上的王說了算的. 縱使頭曼單于一心想立新閼氏之子為接班人好取悅於自己心愛的女人, 但年輕有為英勇聰明的冒頓卻成為頭曼單于立新閼氏之子的絆腳石.

就在頭曼單于為此頭痛不已, 想不出如何廢立在草原上早已聲名遠播的冒頓時, 陰柔狡黠聰慧無比的閼氏為頭曼單于想出一妙計 – 讓冒頓以匈奴王子的身份為匈奴使節出使月氏國.

由於當時匈奴與月氏的關係相當惡劣,二國之間時有爭戰,偶爾雙方為了能維持短暫的和平,會約定互派使節作為人質,而這使節通常都是該國的太子, 如若一方犯規, 另一方就會殺了對方的接班人, 二國以此為制約, 從而實現「井水不犯河水」的目的.

這位年輕貎美卻心如蛇蠍的新閼氏便想出了這一計, 讓自己得不到的冒頓, 也絕不讓別的女子得到.

就在冒頓領命前往月氏為質子時, 頭曼單于便已開始整兵待發, 準備趁月氏於不備一舉攻下月氏. 因為以冒頓在草原上早已樹立的名聲, 不論在匈奴內部, 或是匈奴週邊的幾個遊牧國家, 都認為冒頓必為匈奴鐵板釘釘的下一位單于接班人, 月氏人民還為了迎接冒頓的到來, 大開宴席, 認為二國將因冒頓的到來而有數年的和平.

頭曼單于打著一箭雙鵰的算盤, 認為這回不但可以一舉殲滅一直以來芒刺在背的月氏, 還能換得美人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折損了既是兒子又是將才的冒頓, 不過也不打緊, 冒頓的光芒, 的確也為頭曼單于帶來了一點隱憂, 雖是自己的兒子, 但自己還不想退位, 可偏偏冒頓的英勇善戰似乎有要把他硬逼退位的意味.

草原上的王, 如同山林中的猛虎, 實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味. 當幼虎長大成年, 老虎王勢必會被新虎王逐出獸群, 孤老餓死, 最終, 這樣曾經叱吒一時的萬獸之王, 在荒野中也只能成為鬣狗秃鷹的盤中飧, 咀上肉.

想到這, 不如順水推舟的如了美人的願, 不但把自己的隱患送出門, 還能拔了背上的刺, 嗯, 還不是一根, 而是兩根. 別以為頭曼不知道懷抱中的美人心裡想的是誰!

就在匈奴這邊正在整兵待發之際, 冒頓人已到了月氏. 月氏王開心的大擺宴席的招待這位未來的匈奴王. 冒頓雖是匈奴送來的質子, 但冒頓王子在草原上的名聲早已傳遍西域各國, 冒頓會是下一任的匈奴單于, 那已是眾所揭知之事, 月氏對於頭曼單于會送冒頓為質子一事, 那可是打從心底相信匈奴是一心求和, 那麼對於這位未來的匈奴王, 月氏王自是一丁點兒都不敢待慢的.

月氏坐擁今天的河西走廊一帶, 匈奴位置月氏以東, 月氏常與位於匈奴以東的東胡聯手夾擊匈奴, 讓新興的匈奴部落苦不堪言. 河西走廊因為祁連山的雪水, 水量豐富, 氣候乾燥, 是一片非常適合遊牧民族放羊牧馬的駐牧地. 而月氏掌控河西走廊的時間並不長久, 月氏也是和位於月氏以西的烏孫幾經爭鬥之後, 才逐漸占據了河西走廊.

月氏王心中打的如意算盤是, 如果能和匈奴結盟, 讓匈奴去攻打東胡, 減弱東胡的國力替自己免去了後顧之憂, 自己便可趁機一舉滅了烏孫, 到時再轉頭回來對付匈奴. 所以對於今天送來的冒頓王子, 月氏王可是以禮相待, 一點對待質子的傲慢都沒有.

月氏王宮此時正當歌舞曼妙, 酒酣耳热之時, 突有快報傳來, 說是匈奴大兵進攻, 月氏邊境失守, 月氏王大驚大怒, 馬上下令侍衛拿下眼前的匈奴質子冒頓.

對於冒頓, 他雖未曾料到自己的父親會下此毒手, 但倒也不算吃驚, 畢竟, 他曾多次拒絕父親的新寵閼氏, 聰明如他, 自然也看到了閼氏眼中的恨意.

面對匈奴突如其來的攻擊, 月氏王氣的滿臉通紅, 狠不得立馬砍下冒頓的頭丟到匈奴大軍中, 聰明機警的冒頓雖已被月氏侍衛拿下, 二把大刀架在脖子之上, 但仍不急不徐的對月氏王說道:

大王, 您就算砍下本王子的頭, 也僅僅是洩您個人的忿, 縱使此次您僥倖未被我父王大軍所滅, 您認為在元氣大傷之下的月氏還能逃的過我父王第二次, 甚至是第三次的圍剿嗎?

月氏王看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身材槐梧的匈奴王子, 對於他的處變不驚, 又氣又恨又佩服的問道: “難道你早已知道你父王要來攻打本王? 難道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嗎?

冒頓鎮定卻掩不住忿怒的回道: “哼, 當然不知道. 如果知道, 本王子還會儍儍的被你抓到嗎? 但本王子已經猜到是誰讓我父王出兵攻打月氏的了.” 說到這, 冒頓口氣停頓看著眼前的月氏王, 再繼續說道: “大王, 你現在殺了我, 雖可暫時解你心頭之恨, 然而你月氏國便與我全匈奴部眾為敵, 你月氏邊境將永無寧日, 如你今日不殺本王子, 待來日本王子必成為匈奴王, 本王子可以承諾您終本王一生, 必不主動攻打月氏國, 如何?

月氏王聞言瞇起雙眼看著眼前這一位臨危不亂的匈奴王子. 一手捻著鬍子, 一邊慢慢跺步想著這筆交易划不划算.

如今這匈奴質子在他手中, 殺與不殺, 都在他的一句話而己, 也確實如這質子所言, 殺與不殺似乎變的與匈奴無關了, 當初全月氏上下因為冒頓王子的到來舉國歡騰的原因, 是因為月氏人相信月氏國有了冒頓為質子, 匈奴將不再侵犯月氏.

而今天居然在冒頓抵達月氏的第一天, 匈奴的大軍便已攻打到月氏邊境, 這擺明了匈奴王早有棄子之心.

殺了冒頓, 等於是幫了匈奴王頭曼單于一個大忙, 對自己反到沒有任何好處, 不如, 順了冒頓的話, 放了他, 估且不論冒頓是否信守承諾, 光是放了冒頓回匈奴, 便等同是給頭曼單于送了一條毒蛇.

不過, 要讓冒頓成為一條有用的毒蛇, 還不能只是單放, 還得讓他成為匈奴士兵口中的傳奇英雄.

背對著冒頓的月氏王此時一轉身, 自身旁的侍衛身上抽出一把大刀直指冒頓脖子, 冒頓二眼眨也不眨的盯著眼前這位與自己父親年歲相彷的月氏王, 不發一語.

月氏王對身邊的侍衛說道: “去, 出去和匈奴大軍放話, 如若不儘速退兵, 本王將立馬殺了他們的冒頓王子以洩心頭之恨.

侍衛馬上應聲:”是!” 正當侍衛要步出大殿時, 月氏王大喝:”慢, 同時告訴我方大軍, 匈奴王子頭顱已被本王砍下, 讓我方大軍奮力大戰, 殺敵一百者重賞, 殺敵一千者, 待慶功宴時, 本王將以匈奴王子頭顱做為飲器為他慶功!” 侍衛聞言為之興奮大聲喝道:”是!” 便快步邁出大殿.

西域諸國在打仗時, 以砍下敵方的人頭數來論功行賞. 而如果有幸能砍下敵方皇族的人頭, 通常都會做成酒杯, 在慶功宴時拿來盛酒以示自己的功績卓越.

此時大殿中只剩下脖子上架著三把大刀的冒頓, 二個手拿大刀架在冒頓脖子上的侍衛, 和一手拿著大刀直指冒頓脖子的月氏王.

大殿裡安靜的連掉一根針都聽的見, 此時只聽的到四人的呼吸聲, 和遠方傳來的叫囂聲. 月氏王真心欽佩眼前的匈奴王子, 同時也開始猶豫自己下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這樣的一個男子, 一旦當上了匈奴王, 如若當真背信棄義, 估計自己將來要再贏過他, 也是不容易了, 手上的大刀瞬間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很微弱, 微弱到只有頂在刀尖上冒頓的喉頭能感受的到月氏王的顫抖. 冒頓知道, 自己的生死存亡便在這月氏王的一念之間了.

縱使機會微乎其微, 冒頓終究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倘若月氏王決定殺了他, 三把大刀架在脖子上的冒頓仍是要冒死一試的. 冒頓雙拳緊握正準備行動時, 月氏王的大刀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左一刀右一刀的把架著冒頓兩旁的侍衛砍死.

冒頓心中鬆了一口氣, 眨了眨雙眼看著月氏王, 月氏王的大刀自空中緩緩劃下, 劃開了冒頓胸前的衣服, 不偏不倚, 不輕不重的在冒頓胸前劃開了一刀口, 一道鮮血自冒頓胸口中沁出, 月氏王此時開口道: “去吧, 別忘了你對本王的承諾, 若有食言, 本王下次落刀就不會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了.

冒頓明白這一刀的意義, 雙手抱拳謝過了月氏王, 彎身自地上拾起了侍衛的大刀, 轉身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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